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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期 《管子》之道(二)

来源:管子研究会    时间:2021/8/27 15:32:45


管子之道(二)

任韶斐

 

关于中国文化的讨论,离不开“道”的土壤,讨论《管子》这本书亦然。自伏羲画八卦有书契的开始,“道”这个概念,是古哲人研究阴阳变化总结出来的关于万物生长形而上的思想。《管子》一书对于道的论述散见于各篇,但又系统精辟,其他的思想和理论都是沿着“道”展开论述的,所以读懂《管子》,得先把它的“道”理清楚。中国文化的核心是“道”,西方文化的核心逻各斯(logos),两者都是对宇宙本源、世界形态、自然规律的高度抽象和精确概括。逻各斯这个词是古希腊哲学中的一个概念,本义有语言、说明、比例、尺度等意思,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 (Heraclitus)最早使用这个概念,认为逻各斯是一种秘密智慧,是世间万物变化的一种微妙的尺度和准则,开始用于哲学范畴。中国文化核心“道”的概念,贯穿了中国的千年文化。当然这里的“道”不同于道家的道,道家的“道”是中国“道”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么“道”到底是什么。这在《老子》开篇都说了,“道可道,非常道”。我在这里也不敢托大,无法给“道”下一个明确定义,但就个人对“道”的理解而言,既然“道”的产生来自于自然,描绘了事物发展的现象、总结了事物发展的规律,最终形成了支持中华文化的一种思想。那么,姑且借用西方“哲学”的阐述方式,来解读《管子》中“道”的思想,称之为“管”道,包括形而上的思想体系和形而下的治生理论。

“管”道这个词做题,不免有“吸睛”之嫌。但是,由于缩小了讨论的范围,切题更容易些。这也是我在写《读管笔记》尚未成形一书中认识到,如果不打通这个管“道”,“读管笔记”将难以成形因为管子的治国理政、富国强民等思想,甚至后人关于《管子》内容的补充和解读,始终是围绕管“道”这个主线展开的。而在打通《管子》“道”的主线和精神的过程中,我既不能去夸大它的历史地位,也不能虚构它,必须秉持一种客观谨慎的态度共同探讨一下“管子”思想的全貌。

 

第一节  管子之道

 

探讨管子之道,用现在“哲学”这个词汇来帮助我们理解,因为这是探索关于思想的思想。哲学的定义本来也是很难下的,冯友兰先生说哲学就是对于人生有系统的反思的思想;他把哲学和道的范畴统一了起来。胡适先生说凡研究人生切要的问题,从根本上着想,要寻一个根本的解决。这种学问,叫做哲学。今天我们来探讨《管子》一书,首先我们知道这里面凝聚了管仲及众多先贤的智慧,是思想的结晶。把《管子》现存的76篇读完之后,不得不说,其哲学思想是统筹其治生思想的重要法门,在这里权且让我用“管”道一词来阐述其中的哲学思想。

《管子》一书涉及到关于道的描述,分三个层次,谈了“道,是什么”,“‘道’的功用”以及“怎么用‘道’”,在原文中内容梳理如下:

 

道,是什么。

始乎无端,道也。

虚无无形,谓之道;化育万物,谓之德。

道也者,动不见其形,施不见其德,万物皆以得,然莫知其极。

道在天地之间也,其大无外,其小无内。

道之大如天,其广如地,其重如石,其轻如羽。

道者,诚人之姓也,非在人也。

 

我们看到,这是《管子》一书比较经典的关于“道”的描述,前四句话描述其是无形的、无端的、无大的、无小的、不可知的,最后一句话点出了“道”是自然地,天生是什么就是什么,非人为的。相信各位心里也形成了一个你自己关于“道”的概念。为什么?这是跟我们自己的文化息息相关的,我们祖先崇尚自然、利用自然,我们的知识也是从自然界变化规律来的,譬如形成的最早的《易经》、八卦图以及中医理论等,这个文化是我们的根,所以我们一起探讨时,提起了某个思想,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一个自己关于这个思想的思想。每个人最终体会到“道”概念不一,这反而是我们读了这几句话的功用所在。正如《管子》中另外一句话:“道之所言者一也,而用之者异。”

 

“道”的功用

道也者,万物之要也。

天道之数,至则反,盛则衰。

无设无形焉,无不可以成也;无形无为焉,无不可以化也,此之谓道矣。

道也者,通乎无上,详乎无穷,运乎诸生。

道血气,以求长年、长心、长德

居身论道行理,则群臣服教,百吏严断,莫敢开私焉。

 

怎么用“道”

道不远而难极也,与人并处而难得也。

闻一言以贯万物,谓之知道。

道之所言者一也,而用之者异。

立政出令用人道,施爵禄用地道,举大事用天道。

是故圣人上德而下功,尊道而贱物。

道曰,均地,分力,使民知时也。

 

上面是“管”道的概述,集中体现在《形势》《心术上》《心术下》《白心》《五辅》《宙合》《四时》《内业》《小问》《轻重》等篇,特别是《心术上》《心术下》和《白心》三篇尤为历代研究《管子》哲学思想的学者推崇。个人关于“管”道的理解,又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就是整个管子的思想是围绕这个“道”所形成的思想体系,贯穿始终,主要包括了形势之道、静因之道、无为之道、名实之道和中庸之道;另一部分则是整个思想所带动下成就了春秋齐桓霸业治生体系,主要包括了义礼之道、执一之道、存续之道、权变之道和轻重之道。下面就这两个体系展开论述,因为思想体系讲的主要是思想的内容,可能会干涩点,这里做一定压缩;治生体系比较直观点,尽量花多点时间来说这块内容。

 

第二节  形而上的“管”道——思想体系

 

管仲相齐一生,其卓越的治国理政思想,造就了齐国在当时“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大格局,其哲学、政治、经济、军事等思想的形成及流传无疑影响了春秋和战国诸子百家思想的萌芽和发展,也为我们提供了全面和丰富的思想体系。有学者认为,先秦诸子之学虽博大精深,但无能出《管子》其右,甚至连孔孟老庄申韩荀墨也有所不及。所以,整理《管子》一书形而上的“管”道思想体系,不仅有助于我们去深入理解该书的内容和精华,甚至有助于我们走进那个时代去挖掘更多的知识、汲取更多的思想,古为今用。

 

高下呼应,相映成辉的——形势之道

 

《形势》《形势解》和《势》这几篇集中体现了高下呼应、相映成辉的形势之道。形势之道就是借助事物的表面现象认识事物的内在规律和发展演化规则的思想,这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过程。形,就是事物的外表;势就是事物内部的发展趋势。它的脉络很清晰,从天地的自然之道到人伦的处世之道,形成了天地、山川、君臣、父子这样一个高下呼应,相映成辉的形势之道。“山高而不崩,则祈羊至矣;渊深而不涸,则沉玉极矣。天不变其常,地不易其则,春秋冬夏不更其节,古今一也。蛟龙得水,而神可立也;虎豹得幽,而威可载也;风雨无乡,而怨怒不及”,我们看到位置的重要性、时间的存在性、环境的可塑性,这就是自然的现象,遵从这些,就是道。从而引出了人君之道,告诉我们要把自己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做合适这个位置的事情,说合适这个位置的话,才会有尊严、有礼仪、有威信。

夜行者,即是心物一元的践行者。得道之人是什么状况呢?“唯夜行者独有也”。其实,闭上眼睛,没有盲道的话,估计不容易把路走直的。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管子却说了“唯夜行者独有之乎?”晚上行走,靠的是什么,就是心。用个现在流行的词“走心”。道理很容易想明白,譬如让我们闭上眼睛,很难走好、走顺,但是如果让盲人去做这件事他就能在熟悉的环境里来去自如,他的这个能力,这个势能,是因为视力的褪化而使得心感应外界的能力超乎常人。我们走路,盲人走心。这个给我们的触动是,能否在不关闭一项功能的同时,而具备另一器官的超长功能呢。答案显而易见。能具备这种能力,但是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譬如为人君者,想要多了解人民所需所想,唯一的办法不是关闭一扇窗,而是要打开更多的门,集聚信息的过程就是在为自己能力造“势”。夜行者的能力,是修持得道之人才能达到的。

如果说生物界的万事万物是自然界的天然状态,那么历史的自我演变和发展就是人文界的自然规律。所以我们都无法不去面对它。在这里管子也提出来了“疑今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以史为鉴”这个词雏形就来自于《管子》这本书。管仲认为对于历史的吸收和借鉴不能盲目,这个思想贯穿到了他的治国理政中。在轻重篇有很多体现,譬如齐桓公向管仲请教国准,也就是国家的平准政策,管仲给他讲了黄帝称王、虞舜称王、夏朝、商朝和周朝这五个时代,君主采取国家平准政策,建议对于五个时代的做法要兼容并蓄,适时而变。用了这么一句话“好讥而不乱,亟变而不变,时至则为,过则去,王数不可豫致。”也就是要注重调查而有条不紊,勇于改革而不贪恋过去,时机到来而采取措施,时过境迁就要另辟蹊径,成就王业之术不能预先设定。

这就是管仲的形势之道,来源于自然,回归与自然,他的无法设定就如自然的变化莫测一般,但是却把齐桓公却推到了春秋第一霸霸主之位!

 

静观其变,动静相宜的——静因之道

 

关于这部分,得结合阴阳五行和心术上下探讨,因为静因之道的最大来源是这里。阴阳五行讲自然运行规律,心术上下人身器官的运行规律,结合到一起就形成了静因之道,实现了“人与天调,然后天地之美生”这样一个静因之道。在书中主要体现在《幼官》《四时》《五行》《心术上》和《心术下》这几章节中。

何为静因之道,这个概念《管子》一书给了解释在《心术上》中有“有道之君:其处也若无知,其应物也若偶之。静因之道也。”讲掌握了道的君子,在静处时就像是一无所知,在应对时就像是与物匹配。因,就是匹配;静就是一种状态。《管子》一书非常注重匹配的概念,这也是贯穿始终的,形势匹配、人事匹配、政令匹配、调查研究与执行相匹配等等,这是从自然的静因之道得出的形而上的思维。

在读到《幼官》、《四时》、《五行》几个章节时,会发现在《管子》思想里,配合不同的月令,安排与之相宜的行为匹配,包括衣食住行、行军打仗、外交和耕种收藏。这里出现了月令的概念。什么是月令?这是由天道推演到人事,把阴阳范畴引入人文社会,配合四个季节,根据季节推移决定每个季节该做什么。徐复观先生认为“与天同气”,就能达到天人合一。这些在《幼官》一章体现的很多,但是幼官中还有一个词叫做“五和时节”,这和五行又有联系了。五行是什么?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有五个数,而四季对应的数是四,怎么办,这里就多出了一个“中”。再这一章中,用这么一幅图比较容易理解,中方本图对应的就是土德,在四季中对应了季夏,是个虚数,对应土德。象征土地承载了万物,才有了四季。

这样月令和五行的概念,我们基本上清楚一点,就容易读懂《幼官》章节,根据不同的季节安排不同的活动,动静相宜。譬如西方本图中,对应了秋季,农事要收敛内藏,要进行男女婚嫁,细致到了“造人”计划,有个词叫“始卵”,还要检查民间男女的生育情况。现在我们想这些可能不需要跟季节有关吧,但是,如果穿越到了春秋就是另外一番景象,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人不容易挨饿,也不容易发生战争。春秋的战争,一般到了秋收的时候都打不起来,要收粮食啊,这跟那个年代的兵役制度有关,成年男子不仅要服兵役,还要料理农田,国家打仗的时候才把你招到军队里的。到战国初期魏文侯的将领吴起时,才有正规军的。所以,秋收后,大家比较闲,有吃的,人类繁衍可以提上日程了,从这个角度讲还是蛮有道理的。讲到这里,顺便说一下,《水地》篇中关于人在母胎中发育的描述,《管子》一书是我国有据可查的最早文献。(备注:在书中讲“始卯”,有的文献认为是“卯”,有的文献认为是“卵”,有的文献认为是“酉”,结合上下文以及说文解字中这几个字的演变,个人认为是“卵”的可能性大一些,所以有了这一节关于生育繁衍的叙述。)

再看一下,从人身器官得来的静因之道,直接引申出了君臣之道。这个论述在《心术上》和《心术下》中体现的相当缜密和详尽。心术,就是心的功能,我们的传统文化中是把心作为意识器官来看待的,认为心指挥了九窍循理运转。“心之在体,君之位也;九窍之有职,官之分也。”一句话就把这个“道”概括完善了。理解它,遵循它,对于我们为人处世大为有益。心在身体上的位置,是神,人要守住自己的神,九窍才能够正常运转,这个过程是心的功能与九窍功能的匹配,匹配得好,人成为其人;一国之君亦然,他要在他的位置上待着,他的位置就是他的“势”,是尊严、地位和威信,官员才能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作为,这个过程是国君的功用和臣子的功用相配合、相协调的过程。静有静的匹配,而不是不动,是要动的合宜。从管理的角度讲,如果老板总是一不小心就细致到财务、采购、生产这些细节上去了,那么这些员工该怎么办呢?所以,在这里用《管子》的“此言圣人之动静、开阖、诎信、浧儒,取与之必因于时也。时则动,不时则静。”这句话很好理解,用现代管理学的语言解释一下,就是好的管理者,要把握好时机,处理好动和静、开与合、屈与伸、收与放的关系。时机成熟就行动,占领市场;时机不到就按兵不动,培育市场。

 

无为而无不为的——无为之道

 

“无为之道”,真不是老子《道德经》的专利。我们来看看管子的无为之道,与其说这个“道”是形而上的思想,也许更贴近形而下的治生理论,因为在《管子》中,凡涉及到无为之道的,都有其功用在里面。

“无为者帝,为而无以为者王,为而不贵者霸。”(《乘马》) 能做到“无为而治”的,可立帝业。为政而不为政务所累,显得无可操劳的,可成王业。

“故必知不言、无为之事,然后知道之纪。殊形异埶,不与万物异理,故可以为天下始。”(《心术上》)必须懂得什么是不由自己去说的理论,不用亲自去做的事业,然后才懂得道的要领。尽管万物的形态千差万别,但从不违背万物自身的规律,所以能成为天下万物的始祖。

“是以,君子不休乎好,不迫乎恶,恬愉无为,去智与故。其应也,非所设也;其动也,非所取也。”无为,让人更加客观。所以君子不被爱好之事所诱惑,不被厌恶之事所胁迫,安愉无为,消除了智谋和故巧。他的处事,不是出于他自己的主观筹划;他的行动,不是出于他自己的主观选择。

无为是为了有所为。“心术者,无为而制窍者也。”(《心术上》) 心的功能,就是用虚静无为来管辖九窍的。

“以无为之谓道,舍之之谓德,故道之与德无间,故言之者不别也。间之理者,谓其所以舍也。” 无为叫作道,体现它就叫作德,所以道与德没有什么距离,谈论它们往往不加区别。硬是要问它们有所距离的道理,还是说德是用来体现道的。

管子讲“无为”,其目的性都很强,无为是为了合乎自然之道地无所不为,我想是这样的。从表面看是“术”,但是放到一起看的时候,透过现象看本质,就看到了其思想境界:与自然之道契合的完美,可以无为,最终实现了无所不为。这就是《管子》的思想。再联想一下《道德经》,也许这也是老子阐述无为思想的很重要的原因。管仲生活的春秋初期,公元前722年,就是《春秋》记载的鲁隐公元年,管仲出生于公元前723年,卒于公元前645年;老子生活在春秋中期,公元前571年-公元前451年,连年混战是那个时代的特色,所以老子会认为当时的各国管理者管得太多了,所以发生了战争,害苦了百姓。如果都“无为”,就太平得多。两部经典中涉及到的“无为之道”,共通之处在于对自然之道的崇尚,对于合乎自然规律的人事共处模式的一种期盼;不同之处,则在于《管子》的无为之道,是拿来用的,目的性很强;《道德经》的无为之道,有些许的消极性,后世的道家反而继承了更多的消极因素,所以我们说儒家是入世的思想,道家是出世的思想,也是有来由的。

 

名实相称,中规中矩的——名实之道

 

中国古典哲学史上,名实之辨较为典型的是惠施和公孙龙,惠施倾向于实际事物是可变的,相对的事实;公孙龙倾向于名是不变得,绝对的事实。惠施是庄子的朋友,很有名的一段对话在《庄子逍遥游》里面有记载,就是说有一天,庄子和惠施游园,庄子看见了在水中游的鱼儿,感叹说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好不快活。惠施就反诘他说,你又不是鱼儿怎么知道鱼儿是快活的。这庄子就反问了惠施,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不知道鱼儿是快活的。公孙龙,就是“白马非马”这个命题的求证者。他们二位是名实之辨的典型,这是哲学界公认的。在《管子》中,有关于名和实的阐述,不多,但很重要。主要集中在《宙合》《枢言》《心术上》《白心》和《九守》等章节。《管子》一书关于名和实的讨论,更加注重匹配性、合理性和应用性。

用《九守》中的一句话来阐述一下《管子》关于名实的思考:“修名而督实,按实而定名。名实相生,反相为情。名实当则治,不当则乱。名生於实。实生於德,德生於理,理生於智,智生於当。”意思是依据名称考察时机,根据实际确定名称,名实相互促进,反过来又互相说明。名实相当则治,不相当则乱。名产生于实,实产生于德,德产生于理,理产生于智,智产生于“当”。在《心术上》中有“物固有形,形固有名,名当谓之圣人。意思是物体有它自己的形状,有形的东西就有一定的名称,名称和实物匹配得当,这样的人称之为圣人有人说《管子》的内容无逻辑性。我们看它的名实之道,如果通篇就一个思想和理论进行深入研究的话,管子的思想其逻辑性是非常严谨的,南辕北辙和自相矛盾的思想基本不存在,譬如这个名实之道就是这样。因此而展开了很多关于名实匹配的治理方案。最为典型的就是军事和法治:军事上,在《幼官》中方副图中讲“理名实,胜之”和“明名章实,则士死节”,就是讲在带兵打仗中,主帅要弄清楚什么名号匹配什么战绩,这样才能激励士兵视死如归奋勇杀敌的精神。法治上,《法法》篇讲“令未布而民或为之,而赏从之,则是上妄予也。”就是讲制度颁布和执行要名实一致,如果制度没有颁布,百姓只是偶然做了这件事也是不值得奖赏,因为没有相关的制度措施和这个行为相对应。否则的话,造成的结果就是钻空子和走漏洞。名和实具有相对性,同时一旦匹配得当,就要按规矩来。这就是管仲的名实相称、中规中矩的名实之道。

召乎和管仲践行实至名归的故事

管仲谓召忽曰:“子惧乎?”召忽曰:“何惧乎?吾不蚤死,将胥有所定也今既定矣,令子相齐之左,必令忽相齐之右。虽然,杀君而用吾身,是再辱我也。子为生臣,忽为死臣。忽也知得万乘之政而死,公子纠可谓有死臣矣。子生而霸诸侯,公子纠可谓有生臣矣。死者成行,生者成名名不两立,行不虚至。子其勉之,死生有分矣。”乃行,入齐境,自刎而死。管仲遂入。君子闻之曰:“召忽之死也,贤其生也管仲之生也,贤其死也。

释义如下:

管仲对召忽说:“您害怕么?”召忽说:“怕什么?我不早死,是等待国家平定。现在既然平定了,让您当齐国的左相,也一定让我当齐国的右相。但是,杀我君而用我身,是再一次对我的侮辱。您作生臣,我作死臣好了。我召忽既已明知将得万乘大国的政务而自死,公子纠可说有死事的忠臣了。您活着称霸诸侯,公子纠可说有生臣了。死者完成德行,生者完成功名,生名与死名不能兼顾,德行也不能虚得。您努力吧,死生在我们两人是各尽其分了。”于是上路而行,一进入齐境,召忽就自刎而死了。管仲也便回到齐国。君子们听到都说:“召忽的死,比活着更贤;管仲的生,比殉死更贤。”

所以说,管仲和召乎用实际行动成就了“实至名归”这样的名实之道。

 

立中生正,正定万物的——中庸之道

 

“中庸”一词最早出现在《论语·雍也》“中庸之为德也,甚至矣乎!”,意思是不偏不倚,调和折中。在这里借用孔子的词阐释《管子》的中庸之道。在《管子》一书并没有中庸一词的出现,但是在《五辅》、《法法》和《正世》篇,却有中庸的思想在里面。在《五辅》中,讲“义有七体”,其中“中正比宜,以行礼节”,就是说中正合,便于礼节的推行;在《正世》中,提出了“故事莫急于当务,治莫贵于得齐。”这里的“齐”就是适中的意思,如果不适中则出现的状况就是“制民急则民迫,民迫则窘,窘则民失其所葆;缓则纵,纵则淫,淫则行私,行私则离公,离公则难用。”治理国家引导人民最重要的就是要政令缓急要适中,政令过急,民众就困迫,困迫就失去了保障;政令过缓,过缓则民众容易放纵,就难于管理。在管仲看来国家政策措施难以站住脚,就在于不能够把握适中的原则。

中庸精神在《法法》篇中的论述尤为系统。“政者,正也。正也者,所以正定万物之命也。是故圣人精德立中以生正,明正以治国。故正者,所以止过而逮不及也。过与不及也,皆非正也;非正,则伤国一也。”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政就是“正”。所谓正,就是用来公正地确定万物的命运。因此,圣人总是修养德行并通过中庸标准来培养公正,明确公正的态度来治理国家。所以“正”是用来禁止过分和补充不足的。过分与不足,都不是公正的,不公正与危害祖国是一样的效果。

管仲作为齐国的相,《管子》思想是管仲治国理政的经验总结,涵盖经济、人文、法治等各方面的管理经验,但归根结底是为治理齐国服务的。所以,他的第一个身份是“政治家”,在他带领下,要求从政人员也要具备“立中生正”的精神,首先也是对自己的要求和约束换句话讲,中庸之道就是讲管仲自身的,他一颗红心为齐国,一手抓国家管理,一手抓德性修养,最终才能够实现他“正定万物”的宏伟理想。所以,把中庸作为“管”道之一来提,正是因为“中庸”的素养也是管仲治国理政的重要品格之一。

 

大概总结一下《管子》一书形而上的“管”道思想体系尽管借用“哲学”一词来进行梳理,但是仍然不同,在我们印象里,哲学形而上的思维很难落到实际,譬如名实之辨中,公孙龙的白马非马理论,是纯理论的推理,一般人看到还是很难接受,他的贡献在于他的这个推理过程和方法。那么管仲的这几个思想的特点是什么呢,就是跟实际、实践的紧密结合。我们不能因为一些思想能够很好地结合现实,就否定他的哲学性。(西方一部分学者的哲学观点就是:哲学的功用只是弄清观念;形上学的性质只是概念的诗。)譬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是马克思哲学与中国实践结合的产物,马克思哲学思想结合实际、用于实践,但不能否认马克思理论的哲学意义。在这点,我蛮认可冯友兰先生对西方这个观点否定态度,尽管他没有太多其他的阐述也许没有看

《管子》一书是我翻开中国古典管理类书籍的第一个节点。通过梳理《管子》思想形而上的“道”,既有贯穿该书始终的精神在里面,也有实际的指导意义在里面,也许把这几个“道”归结为《管子》一书的管理哲学更为恰当点儿。第三节主要阐述《管子》形而下的道,就是在该书所体现的治生措施。

 

[参考文献]

作者简介:任韶斐,女,兰州大学MBA研究生,国家二级人力资源管理师,安徽省管子研究会特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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